20160804_01

爸爸的Minolta

八月 13, 2016

by — Posted in Uncategorized

今天早上,被遠在香港的老媽打電話來吵醒,說要跟我哥喝午茶,喜滋滋的。

本來她跟我一起住,可是在我來到上海之後,她就獨居了六年。當然,她本來不應該獨居,畢竟年紀也沒那麼大。

上周去了廈門拍攝活動,電話後去把攝影行李理一理,拿起一大堆最少有十多年歷史的鏡頭,忽然想到下面這一篇舊文。

20160804_01

(2003.05.13)

星期天,哥哥回來拿東西,順便問。

「知道爸爸的海鷗相機在那裡嘛,我想帶回家研究一下。」

於是我們在放爸爸遺物的地方找,國產的海鷗找不到,倒是找到了一台像玩具的Konica,還有久違了的老朋友,拍下我們三姐弟大部分童年的Minolta。型號原來是XG9。

本來想帶回家收藏的哥哥看見我不斷把玩,就先放在這裡。

把似乎是從沒有換過的50mm鏡頭不斷裝拆,弄那膠製的伸縮遮光罩,轉動所有的調節環,我很努力的認識這位老朋友。

小時候因為有海鷗相機的對比,每次爸爸拿出這台Minolta,就會覺得內有相當厲害的高科技,敬而遠之,在它的面前不能不努力擺一個最漂亮的pose。對小孩的我來說,相機 = Minolta。

我也使用Minolta,雖然有很多的小毛病常去檢修,但還是想努力的去繼續使用它,或最少是這個品牌。這不一定是最會拿獎的東西,可是那是爸爸選擇的,有他認同的好,拿著Minolta好像拿著一種家傳的風格,與爸爸的思想頻道接上線,雖然他已經過世年多了。

「這是爸爸買過最貴的相機啦,大約六百元吧。」

我想像著肩負六人家庭生計的爸爸,下定決心拿出算是巨額的六百元,把相機高高興興帶回家時的樣子。

其實是很普通的規格,也沒有其他花巧的額外配件,珍而重之的放在防潮箱,就是為三個小孩拍下一張張可以令他會心微笑的成長照。

當我們找到了XG9,它是放在一個簇新的防潮箱中。

我想像著爸爸發病而被逼退休後,某個獨自在家的晴朗下午,把新買回來的膠箱子添上防潮劑,最後一次小心翼翼地把XG9放進去,期許有一天會再拿出來拍一張全家福時的樣子。

他使用著數千元高科技數碼相機的兒子,完完全全被這六百元全手動單鏡反光相機所難倒。即使是開啟菲林艙門的簡單動作。

或者XG9仍在等著它的好主人。

啟動,裝片,對著三個小孩,按快門,完成,清脆的動作,二十年的忠僕日復如是。

開不到的菲林艙門,好像是一個內心情感的封印。

我把眼睛靠在光學觀景窗。

我看到了爸爸的世界。

20160804_02

發表迴響

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。 必要欄位標記為 *